个被逼到绝路、前不久才在午门外割腕泣血的暴君,此刻竟然如此礼贤下士?
这种诡异的客气,比直接拔刀砍人,更让赫连铮觉得头皮发麻。他甚至能从苏御那温热的掌心里,隐隐约约闻到一股尚未洗净的血腥味。
“老臣惶恐,安敢在御前失仪……”赫连铮试图推辞。
“坐下。”苏御的手指微微加了一分力道,笑容依旧,“这是朕体恤三朝元老的特旨,太师若是不坐,便是抗旨了。”
赫连铮无奈,只能在那张虎皮锦墩上欠着半个身子坐下。
热茶奉上。
苏御端着茶盏,轻轻吹了吹,似乎真的只是在拉家常。
“昨夜风雪大,太师的腿疾可又犯了?”苏御看着赫连铮那微微有些僵硬的膝盖,“朕记得,当年你随太祖爷打燕云的时候,膝盖中过流矢。这天一冷,便如针扎般疼吧?”
“劳陛下挂心。老臣这把老骨头,还能替大玄撑几年。”赫连铮双手捧着茶盏,茶水在杯子里荡出一圈圈细微的波纹。
他在试探。
“能撑就好,能撑就好啊。”苏御叹了口气,目光投向窗外,“如今中原乱成一锅粥,朕这几日是夜不能寐。朝堂上那些个新臣,吵吵嚷嚷,没一个能拿出真主意的。到头来,这大玄的江山,还得靠太师你们这些国之柱石来做定海神针啊。”
苏御越是把姿态放得低,越是把“国之柱石”的帽子往他头上扣,赫连铮心里的那根弦就绷得越紧。
他知道,火候到了。
若是再等苏御开口“借”,那价码,可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。
“陛下。”
赫连铮放下茶盏,双手扶着拐杖,颤巍巍地站起身,退后半步,深深地弯下了腰。
“老臣今日留见,正是为了中原之乱。”
苏御挑了挑眉,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老狐狸。
“昨夜,老臣与几位家主商议了一宿,皆是痛心疾首。”
赫连铮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苍老与悲愤。
“陛下为国事操劳,甚至不惜在午门外宣读罪己诏,我等身为臣子,若再斤斤计较一家一族之得失,百年之后,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?”
说到这里,赫连铮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老眼中,竟硬生生挤出了几点泪光。
“老臣已说服四大门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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