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勇部曲,敢跟朕谈条件!敢威胁朕!”
苏御转过头,眼底的阴霾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令人心悸的杀机。
“之前,他们缩在青州老巢。那里有他们经营了几百年的坞堡,有几万听命于家主的私兵。朕投鼠忌器,怕逼急了他们,在这京畿后院再添一把火。”
苏御嘴角咧开,露出一个残忍到极点的冷笑,像是一个看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的老猎人。
“可如今,中原乱成了一锅沸水。那帮泥腿子和陈康,替朕把他们的坞堡给砸了!”
“他们把祖宗牌位挪进了京城,把几十代人攒下的金山银山、粮草辎重,全都巴巴地搬到了朕的眼皮子底下。他们以为这天子脚下最安全,以为这高高的城墙能护住他们的身家性命。”
苏御抬起手,五指在虚空中猛地一握,骨节爆响。
“没了根的树,就是一堆劈好的柴火。没了封地和私兵的世家,就是关在猪圈里的肥猪!”
“王瑾!”
“老奴在!”王瑾浑身一激灵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传旨给李震留守在京的五军营。”
“收网。给朕把京城四座大仓,连同赫连、澹台、宇文这几家的宅邸,死死围住!连一只苍蝇,都不许放飞出去!”
……
玄京城南,广丰仓。
这里原本是朝廷废弃的一处旧官仓,如今已被赫连家出重金买下,连同周围的十几座大院打通,成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巨大堡垒。
“起件——!”
“嘿哟——!”
沉闷的号子声在粮仓大院里此起彼伏。几百个光着膀子的力工,肩膀上垫着厚厚的麻布,扛着两百斤重的麻袋,踩着搭在车辕上的厚木板,一步一颤地往高耸的粮囤上爬。
明明是滴水成冰的三九天,这院子里的空气却被汗水蒸腾得雾气蒙蒙。
“当啷!”一辆拉满银箱的重型马车压过门槛的青石坎,沉重的车体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距离这嘈杂如沸的院落不到三十步,是一座高耸的望楼。
望楼顶层的雅间里,地龙烧得温暖如春。上好的紫砂壶里泡着极品的大红袍,茶香袅袅,将外面的麦尘味隔绝得干干净净。
赫连家主赫连铮拄着龙头拐杖,站在琉璃窗前,看着下方一辆辆驶入的马车,浑浊的老眼里,充斥着疲惫与担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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