脊线悄悄漫了上来。
先是一层极淡极薄的鱼肚白,从山与天的交界处缓缓铺开,然后那抹白越来越亮,越来越暖,像一双温柔的手,把厚重的夜幕从东到西,一寸一寸地推走。
红日从天地尽头缓缓升起,先是露出一线弧形的红光,染红了半边天际,接着是一小半,再是半个,最后,整轮红日一跃而上,稳稳地立在山脊线上。
万里长空澄澈如洗,昨夜的阴云与山火的浓烟,早已被山风吹得无影无踪,只剩一片透亮的湛蓝,干净得能映出山间的影子。
橙红的霞光漫覆了整片山林,落在被山火烧得焦黑的树干上,将冰冷的黑色染成了温润的深褐。
落在灰烬覆盖的山坡上,把灰蒙蒙的尘土,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。
也落在亭中的三人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极长,从石阶上一直拖到山坡下,与晨光融为一体。
晨光与尚未散尽的山间雾气缠在一起,朦胧虚幻,把远处的山峦、近处的枯树,还有亭中的石桌石凳,都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。
像镜中花,似水中月,浮沉缥缈,反倒像一场温柔得让人不愿醒来的幻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