奎恩停下脚步,看向那架钢琴。
那是一架很普通的琴。暗哑的桐木琴身,中规中矩的做工,因多年使用而磨损到十分光滑的琴键,它就这样靠在酒馆一角,如坐在琴凳上的那位老板般不引人瞩目。
在这个世界,钢琴之类严肃的音乐是属于贵族与富人的财产,乐器更是。哪怕这架钢琴在奎恩看来只适合琴房里刚学琴的孩子,以它的价格来衡量它也不应该呆在这里。
男人抚摸起钢琴的盖板,拂出细密的一层灰,像一名即将退休的老牛仔拍拍他的老马。他开口了:「——买这架钢琴的时候,我总是在想,它会不会太显眼了?毕竟一家卖兑水朗姆酒的酒馆,哪配得上这个....」
「结果现在要搬家了,最舍不得的倒是它。平日开门做生意,不听上几首就浑身没劲。」
开酒馆的男人,说起话来总是有种让人想一直听下去的魔力,就像酒一样。
「在前半辈子,我从未想过自己能和音乐扯上关系。当奥术师的,大多是理性脑袋,而音乐是感性的....一个奥术师,理应欣赏不了音乐,更当不了音乐家,对吧?」
奎恩望著他,眼眸微眯。
在魔王之瞳的视野里。
那儿什么都没有。
就仿佛此时此刻说话的是一名幽灵。
「....那倒未必。」奎恩努了努嘴,颇为遗憾的摇头:「如果小茜不退学,我有把握将她培养成一名优秀的钢琴家。她同时也会是值得格林德沃骄傲的毕业生。」「哈哈......」
那戴眼镜的文雅中年人乐呵呵的笑了。
他拿出一封信,放在琴盖上,往前推了推。
奎恩没有接。
他亦没有向前,只是转了个身正对向老板,如来家访的老师那样客气的问:「这是您女儿的信,还是预言之子的信?」
晚风从虚掩的酒馆大门外吹了进来,月色皎洁的覆盖了儿女离开后、十分安静的家。
他的手压在信纸上,又慢慢地把信收了回去。信件与钢琴盖板摩擦出的沙沙声打破了沉默:
「再多聊两句这架钢琴吧。」他的脸沉在阴影里,「这座城市最不缺的就是落魄的乐手,只要给他们个练琴的地方,再管一顿晚饭,他们就会心甘情愿的来为我演出一整晚....」
「他们幻想著吟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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