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插话,静静听著二人论辩,待二人都不再开口,他才看向侍立在侧的法邈:「城固长王游可曾寻过事比?」
法邈躬身答道:「寻过,寻出了两桩。」
「哪两桩?」
「一桩是孝桓皇帝延熹年间,扶风有男子杀妻父、妻兄,廷尉判株连其妻。
「一桩是孝灵皇帝光和年间,河东有男子杀妻家数人,河东太守判不当株连。
「两桩皆是事比。
「皆有成例可循。」
向朗与李严二人不时偷偷去看天子面上神色,见天子微微点头,已大概明白了天子所
为何来,确实到了该重修律法的时候了,也没有比现在更适合的重修律法的时机了。
而两人想法此刻出奇一致:天子之所以召我至此,难道说要让我主持修律之事?
刘禅这才从案后站起身来,负著手踱了几步,目光从向朗面上移到李严面上,又从李严面上移回向朗,最后开口道:「二卿之所以争论不休,王游与县承之所以判决有异,非是因为谁对谁错,而是因为大汉律法本身,没有给出答案。」
二人闻言且惊且喜,连道果然!
却听天子继续道:「律文太简。
「不道株连妻子,七个字而已。
「何种情形下当株连,何种情形下不株连?律文不问,则诸卿百官便只能靠事比。
「事比越积越多,便相互矛盾。一矛盾,便有了此县县长与县丞迥然不同的判决,也有了向府君和李卿今日之争。
「类似的案子太多太多,二卿适才拿到的几份卷宗,全是这般律令科比相互矛盾的案子,却未必有此案的情理公义可引。
「王游、县丞、向公、李卿,皆是一片公心,尚有此争,那么,倘若遇到奸官猾吏呢?
「想让他活,便引向公之事比。
「想让他死,便引李卿之事比。
「无论怎么判,皆有成例可依,都不算枉法。
「这便是大汉律今日症结所在。
「律文太简,情形太繁。
「简不足以驭繁,便只能靠事比。
「事比一多,便给了奸官猾吏上下其手之余地。
「其妻是否遭到株连,最后不取决于律令科比,而取决于她落在哪个县,遇到哪个官。」
刘禅言即此处不再踱步,目光也重新落在向朗与李严身上:「二卿应已猜出来了,朕要修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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