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再说下去。另外一种可能,是诱敌之饵,但楚言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,眼下看,不太像。
“等他醒了再说。”楚言沉声道,“派两个人日夜守着,不许走漏消息,也不许外人接近。”
两天后,箭芒终于彻底清醒了。他睁开眼,迷茫地望着窑洞顶部的木梁和茅草,好半天才找回意识。看到楚言站在面前时,他猛地坐了起来,牵动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你是……环形山的首领……”箭芒的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掩不住的悲怆,“我是长河部族,箭鱼的儿子,箭芒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言递过一碗温水,“先喝口水,慢慢说。”
箭芒接过碗,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,才稍微缓过劲儿来。他放下碗,目光直直地望着楚言,嘴唇翕动了几下,眼眶突然就红了:“长河……完了。”
楚言心中一震,但面上仍然平静如水:“发生了什么?”
箭芒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出了一切——
三个月前,长河部族被黑石和环形山联军击退后,元气大伤。箭鱼带着残部向西迁徙,想寻找一片没有争斗的新领地。他们翻过两道山脉,走了将近一个月,在一片水草丰美的谷地扎下了营。
起初一切都很顺利,有猎物,有水源,有可耕的土地。箭鱼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安居之所。然而好景不长,第十天夜里,一支陌生部族的骑兵突然杀进营地。
“那些人有马,有青铜长刀,穿着像鱼鳞一样的青铜片。”箭芒的声音发颤,“他们从三个方向冲进来,见人就砍,我们的战士根本抵挡不住。我亲眼看见族中最好的猎手,被一个骑马的人顺手一刀就削掉了头颅。”
那一夜,长河部族几乎被屠杀殆尽。箭鱼被敌首亲手砍翻在地,临死前拼尽全力掩护箭芒突围逃命。箭芒带着十几个残兵,趁乱钻进了山林,在荒山野岭中躲藏了大半个月,靠吃树皮草根度日。风雪越来越紧,同行的人一个个倒下,到最后,就只剩他一个了。
“我听说环形山在这里,就顺着记忆里的方向走。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,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接纳我这个仇人的儿子……”箭芒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哽咽,“但我没别的地方可去了。”
窑洞里一片寂静。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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