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平板无波:“回公子,黑冰台所录,皆有实据,不敢有半分虚言。”
扶苏倒吸一口凉气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。他转向嬴政,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:“父皇!这景桓……这景氏一族,其心昭然若揭!他们对大秦包藏祸心,时刻图谋不轨,父皇为何还要放虎归山,允他回到楚地?这……这不是纵容叛逆吗?”
嬴政端起面前的酒爵,浅呷一口,目光深沉,看不出喜怒:“扶苏,你以为,将这些心怀怨望的六国旧族圈禁在咸阳,日夜防范,便能高枕无忧了么?”
扶苏一怔,嗫嚅道:“儿臣以为,至少在朝廷眼皮底下,他们不敢轻举妄动……”
“不敢?”嬴政冷笑一声,那笑声让扶苏心中发毛,“巴蜀之事,还未让你清醒么?巴家,不也是在朝廷的眼皮底下,积蓄实力,勾结外贼,意图谋反?这些人,他们的心,也从未真正归顺过大秦。将他们强留在咸阳,不过是让他们将怨恨埋得更深,将手段藏得更隐秘罢了。”
嬴政放下酒爵,缓缓站起身,踱到殿中,负手而立,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:“朕昔日也曾以为,以雷霆之威,荡平六国,再施以怀柔,便可使天下归心。朕将他们迁至咸阳,赐予爵位田宅,便是希望他们能安分守己,融入大秦。可结果呢?”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,也带着一丝被辜负的怒意,“结果是,他们依旧视朕为篡夺者,视大秦为仇寇!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辟故国,倾覆大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