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,你主家要是想换,他就以此跟主家吵闹,要实在吵闹也不成,那就把挖沟的价多算,主家烦了也就给他了,左右他不亏。”
小娃子看向那端水的人,口中冷冷的道,“这些匠头可恶,照以前遇到,一刀便砍了他。”
“这般是可恶,但要是都照一刀砍了,就没人修房子了。”老头叹口气,“我们住在这里,跟以前比起来心安了,你道为啥能心安。”
小娃子茫然道,“为啥……”
“因为这地方有规矩。”老头指指外边街口,路面上都是身穿红色军装的安庆士兵,偶尔还有三人一组的镇抚走过,“其他地方的丘八出来,街上门市全都关了,姑娘媳妇逃命价的跑,现在他们出来,没人跑没人逃,还能做生意赚钱。若是没了规矩,你可以乱杀人,人也可以乱杀你,最后下来谁也活不成。好些人都骂那吴达财,但石牌的规矩就是人家立起来的,就说有些不通情理的,总归比没有规矩好。”
老头那块挖好的地沟,“今日传令,开年过后骑营怕就要开拔,不去湖广就去河南,管马的辎重官说这趟出得远,让我随去才放心,我也应了。这趟少说也要半年,我跟那匠头说了,等这一仗打了回来他要是还没修好,我就要换人修,工钱也不给了,那匠头应承了的,这次回来,咱们爷俩就有自家的砖瓦房住了。”
小娃子两手互握,不断的搓来搓去,再转头看了看街口的食铺片刻,眼神最后落在自家那地沟里,口中喃喃道,“自家的砖瓦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