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昭摇头：“主公没有做错。投降是为了荆州百万生灵，是为了保全孙家血脉。这是大义，不是苟且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欲言又止？”
张昭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臣是在想，刘备等人，该如何处置。”
孙坚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。
“张世豪没有要求孤交出刘备。”他缓缓道，“孤留他们，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。”
张昭一怔：“主公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刘备是汉室宗亲，是天下忠义之士的旗帜。”孙坚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“只要他在，汉室就没有彻底灭亡。若有一天，张世豪背约，孤还可以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张昭懂了。
“可是主公，”张昭犹豫了一下，“燕王若知道主公私藏刘备，会不会……”
“所以孤要把他们交给张世豪。”孙坚打断他，声音忽然变得冷硬，“不是现在，而是在合适的时机。”
张昭不解：“主公方才说要留后路，现在又要交给燕王……”
孙坚转身，看着张昭，目光深邃：“子布，你以为孤投降，就真的信任张世豪吗？不。孤信不过他。这个人，能从一个宦官爬到今天的位置，靠的不是仁慈，是狠辣。孤若不留后路，将来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但眼下，孤必须表现出足够的诚意。刘备是张世豪的心腹大患，若孤能把他交出去，张世豪就会相信孤的忠心。”
张昭沉默良久，缓缓点头：“主公思虑周全。只是……皇叔对主公一片赤诚，主公这样做……”
“赤诚？”孙坚苦笑，“赤诚能当饭吃吗？能救荆州百万百姓吗？能保孙家血脉吗？”
张昭不再言语。
孙坚走回案前，提起笔，在纸上写下几行字，封好，交给张昭：“派人送去北燕大营，交给张世豪。告诉他，孤有厚礼相赠。”
张昭接过信，看了一眼，脸色微变：“主公，这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孙坚摆摆手，“孤自有分寸。”
张昭深深一揖，转身离去。
孙坚独坐书房，望着摇曳的烛火，久久不动。他知道，这一步棋走完，他与刘备之间的恩义，就算彻底断了。但他没有选择。
在这个乱世，活着，比什么都重要。
北燕大营，中军帐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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