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算有误会,他也不会——”
陈无极声音一扬,截断道:“不会反抗,还是不会误解?连我都以为你师父当时真要杀了他!”
戚红药沉默。
那张脸上没表露出什么情绪,只是手里抓着的药粉抖撒出一些。
陈无极眼盯着那点米黄的粉末,道:“你不该让他去。不必解释——我知道你信他,或许——”顿了顿,道:“他也值得你信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你师父会怎么想?”
他轻轻地道:“她信么?”
戚红药汗如雨下,整个人看来就像要虚脱了。
可是,当她抬起头来,眼神依旧亮得像两簇寒火。
“他答应过我。”
她嘴里似乎只剩这五个字。
陈无极无奈地看着她,温和地摇摇头。
戚红药垂头,手在膝上一撑,刚好避开他的视线,慢慢地站了起来,道:“药不够了,我去备些,以免师父回来,不及应对。”
她转过身。
身后一声轻叹。
“他答应你时,想得到你师父要杀他么?”
空池里陆续有人出现。
有的伤势颇重,但意识清醒;有些只剩一口气,靠同伴帮扶而归;还有几个看来毫发无损,神情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呆滞。
唯一称得上是共同点的:他们身上,多数都散发着一股味道。
——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味。
大家经历一夜惨厉屠杀,忽然间,鼻端嗅到这种味道,才惊觉身在人间。
心中蓦地一怅。
就像是一个开关,年轻的弟子们突然意识到,原来自己还长着胃。
一声声腹鸣响起。
这实在也怪不得他们,实不是凭意念能压制的。
“好香啊……”
有意无意地,许多人心中闪过一个念头:那囚人的地方,竟然准备了美食不成?
谁也没胆子问出口,谁也都觉得这并不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