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了一步,双手紧紧攥住了张明德那件宽大旧毛衣的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双刚刚因为洗了热水澡、吃了点东西而恢复了些神采的眼睛,此刻又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恐惧和阴影,仿佛被瞬间拉回了某个冰冷的噩梦。他死死地盯着地上暖水瓶的碎片,仿佛看到了另一幅破碎的画面。
张明德清理完碎片,站起身,看着老赵老婆,语气不容置疑:“嫂子,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暖水瓶我明天再给你带一个。老赵那边,我去找他谈。”
“别,张巡查,算了……”老赵老婆慌忙摆手,声音带着哀求,“他……他喝了酒糊涂,平时不这样的……别去找他,求你了……”
张明德看着对方脸上的恐惧和隐忍,那神情如此熟悉,像一面镜子,瞬间映照出身旁孩子眼中深藏的惊惶。他胸口堵得难受,一股无名火在心底窜起,却又被强行压了下去。他深吸一口气,没再说什么,只是对老赵老婆点点头:“那你先收摊吧,天冷,早点回去。”
他转身,轻轻拍了拍孩子紧抓着自己衣角的手,那小手冰凉,还在微微发抖。“走吧,我们回去。”
回到那间小小的宿舍,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闷。张明德打开电暖器,橘黄的光映照着两张沉默的脸。他给孩子倒了杯热水,自己则坐在床边,点燃了一支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。
窗外,夜色渐浓,寒风呼啸着拍打着窗户。宿舍里只有电暖器的低鸣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孩子蜷缩在椅子上,捧着热水杯,目光低垂,盯着杯口氤氲的热气。煎饼摊前的一幕,像一把冰冷的钥匙,猝不及防地捅开了记忆深处那扇紧锁的、布满灰尘的门。那些刻意遗忘的恐惧、疼痛和绝望,如同黑色的潮水,汹涌地漫上来,几乎将他淹没。
张明德掐灭了烟,走到孩子面前,蹲下身,目光与他平视。昏黄的灯光下,他脸上的线条显得格外深刻,眼神里有沉重,有痛惜,还有一种无声的询问。
孩子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那目光像一束微弱却坚定的光,穿透了他内心厚重的阴霾。长久以来压抑的委屈、恐惧和无处诉说的痛苦,在这一刻冲破了堤坝。他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,带着无法抑制的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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