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密的白兔毛。六块布料拼成前后襟,接缝处的针脚平整匀称,每一针都扎得极深极稳。鹅黄与青色在左肩交汇,素白与靛蓝在右襟相连,深蓝与银白在前胸中央接壤——恰好是离心脏最近的位置。
蝶兰把百家衣叠好,放在供桌上,与长明灯、红鸡蛋、虎头鞋排成一排。然后她退后两步,看了很久。
正厅里没有人说话。
良久,蝶兰说:“吃饭。”声音有些哑,兴许是有些劳累,可心中的暖意与脸上的笑意交织着,人生所求之幸福,不过此时此刻尔。
晚饭后众人各自散去。蝶兰一个人又回到了供桌前。
正厅里很静。长明灯的火苗在供桌上轻轻摇曳,将百家衣的影子投在墙上,那件拼布小袄被放大了数倍,每一道接缝都清晰可见。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小袄的前襟——鹅黄的绸、青色的绢、素白的绢、靛蓝的麻、深蓝的旧布、银白的襁褓,六种触感在她指尖依次流过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她没有回头。璃从身后抱住她,双臂环过她的腰,下巴搁在她头顶。她整个人被拢进他怀里,后背贴着他的胸口,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。
“我只是想给他最好的。”她轻声说。
璃把她抱得更紧了些。“他已经有了。”他说,“这么多人把自己的东西缝进这件衣裳里,你以为那些人只是裁了一块布吗?”
蝶兰没有说话。她把百家衣的领口那圈白兔毛抚平,手指沿着滚边一寸一寸捋过去。
“他已经比大多数孩子都富有了。”璃说,“不是金玉满堂那种富有。是这么多人,把自己的心意都缝进了这件衣裳里。”
蝶兰靠进他怀里,把脸埋在他胸口。百家衣静静躺在供桌上,被长明灯的火光映得微微发亮。
夜幕完全降了下来。蝶兰回房去喂晓年,璃去检查院门的门闩,正厅里空无一人。
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,正好落在小袄前胸的位置——深蓝与银白交接的那道接缝上。青懿晟的针脚在月光下若隐若现,每一针都把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拉到一起,牢牢锁死。
窗外起了风,桂花簌簌落了一地。正厅里灯影轻晃,百家衣纹丝不动。那些来自不同人的布料——鹅黄、青色、素白、靛蓝、深蓝、银白——拼在一起,像一幅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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