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太重的话,怕他心里难受,更怕他彻底垮了;一种是说了真话没用,还会惹来麻烦,就像那日学堂不收我,周先生明明是被胁迫,却偏说我交不起学费,他说了真话,非但护不住我,还会让学堂遭殃;还有一种,便是心里没把人放在心上,懒得说真话,敷衍了事罢了。”
他的话没有半分华丽的辞藻,却字字真切,皆是从自己的经历里悟出来的道理,朴实却又戳中人心。
温澜听完,怔怔地看着他,眼底的愁绪竟渐渐消散了大半。
这些日子,她满心都是江寒的不告而别,想不通他为何不肯给她一句准话,此刻听阿石这般一说,倒像是忽然想通了些许。
她看着阿石真诚的眉眼,忽然笑了,眉眼弯弯,如春风拂过湖面,泛起层层涟漪:“你说得真好,倒是比我身边那些人通透多了。”
阿石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,挠了挠头,憨声道:“我只是随口说说,不值当大小姐夸赞。”
“话虽简单,却句句在理。”温澜笑意不减,语气亲切了许多,“你叫什么名字呢?”
“我叫阿石。”
“阿石。”温澜轻轻念了一遍他的名字,眉眼温和,“往后我若再来码头,便找你说说话,可好?”
阿石万万没想到自己竟能和温家大小姐成为朋友,一时受宠若惊,连忙点头:“好!好!大小姐随时来找我都成!”
海风轻轻吹过,卷起温澜的发丝,也吹散了阿石连日来的疲惫。
他看着温澜眉眼间的笑意,心里忽然觉得,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
只是当局者迷,所谓人生意气欲登峰,层峦叠嶂难攀越;误入群山不可退,人败身陨愁埋骨。
阿石并不知道他区区一介普通人,不似林辰般飞速蜕变,也不如李乘风样风云传奇,卷入江寒和温澜的故事里,如何能继续走下去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