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有人在这里叹过气,气还没散,就被冻住了。
李乘风靠在那块冰岩上。
他穿了一件青灰色的长袍,是旧的,袖口有些发白,领口也磨得起了毛边,但浆洗得很干净,袍子上连一道褶皱都没有。
他的头发披散开来,露出整张脸。那张脸还是苍白的,大病初愈的那种白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,眉眼间带着一点清冷的倦意,像一幅被岁月洗过太多次的淡彩画。
可他站在那里,背脊挺得很直,像一棵被风吹了太多年却始终不肯弯的竹子。他的手里握着一卷红绳,绳子的颜色在这片蓝白色的冰域里显得格外扎眼,像雪地里落了一瓣红梅。
他只是望着远处那道天边的裂缝,目光淡淡的,像是在想什么,又像什么都没想。
他在这里等了大半个时辰。
等的时候,脚不自觉地动了一下,靴尖便在雪面上犁出一道浅浅的沟。沟不深,被风一吹就快平了,只剩下一点点痕迹,像一道快要愈合的疤。
冰域的另一端,一块巨大的冰晶后面,寒雪站在那里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里攥着一朵绒花。那是她用雪捏的,捏了很久,捏废了好几个。
现在那朵绒花躺在她掌心里,花瓣薄得像蝉翼,边缘被她的体温融化了一点点,又冻住了,凝成一层极细的冰壳,在暮色里泛着微微的光。
她把绒花举到眼前,看了很久。
然后轻轻别在鬓边。
她的头发是冰蓝色的,很长,垂到腰际,被风一吹就飘起来,像一匹被抖开的缎子。
那身衣裳还是很久以前登上青云台的婚纱,白色的绢纱层层叠叠,裙摆很长,拖在雪面上,像一捧被风吹散的云。即使过了这么久还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。
衣襟和袖口绣着极细的银色纹路,不是花,是雪花,一瓣一瓣,针脚密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她伸手又摸了一下,确认它还好好地待在鬓边,才把手放下。
然后她抬起头,从冰晶后面望出去。
林辰站在冰域中央。
他换了一身玄色长袍,是李乘风从储物囊里翻出来的。玄色衬着他的白发,像夜里的雪,又像墨泼在宣纸上,白是白,黑是黑,中间没有过渡。
他的手里握着一样东西。
很小,小得几乎看不见。是一滴蓝色的光,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,像一粒被遗落在雪地里的露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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