撰芳殿去了。
一路闲谈,稍稍拂去了璟瑟连日的悲苦压抑。
可正当二人行至宫道转角之处,迎面一行人缓缓走来,为首的是定亲王福晋伊拉里氏。
她今日一身簇新艳色旗装,金线织纹,彩绣繁花,发髻上珠翠堆叠,宝光熠熠,满身华贵夺目。
她抱着儿子绵德,其一身正红常服,衣料鲜亮,纹样吉祥,孩童眉眼满是活泼。
白幡未撤,哀乐未消,新丧未满,这对母子却是盛装华服。
刺眼的锦绣红衣,喧闹的气氛,撞在璟瑟眼中,让她胸口发闷。
伊拉里氏也瞧见了绿绮与璟瑟,上前问好。
绵德年纪尚小,不懂宫中丧礼忌讳,依旧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,好奇地打量着二人,小脸上还带着笑。
璟瑟压下心中酸涩,淡淡颔首,没有多言。
伊拉里氏笑着开口,语气十分随意,“听闻悼敏王爷仙逝,臣妾本想着去撰芳殿祭拜,正好也带绵德出来走走,小孩子闷在府里也憋得慌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没有意识到,新丧未过,这般一身艳色在宫道上行走,是何等不合时宜。
璟瑟这下忍不了了,“小七新丧,你这一身艳色去往撰芳殿,是祭拜亡魂,还是惊扰亡灵?”
伊拉里氏没想到和敬公主会当众不给她颜面,她错愕一瞬,随即脸色沉了下来,“公主言重了,不过一身衣饰罢了,公主何必小题大做,咄咄逼人?”
“小题大做?”璟瑟眼中泛红,愤怒道,“若换作是你府中孩儿没了,旁人穿红戴艳,嬉笑路过,随口敷衍祭拜,你可会说一句小题大做?”
字字诘问,堵得伊拉里氏哑口无言,面上红白交错,窘迫难堪至极。
绵德年幼看不懂大人之间的针锋相对,只觉周遭气氛冰冷,他小嘴一瘪,“哇”的一声,直接哭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