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气从鼎座底下涌出来,像某种被惊动的活物。他反应够快,迅速缩手往后游,但那股黑气已经缠住了他的手腕,顺着经脉往心口爬。他在水底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挣脱,浮出水面后换气时感觉胸口像被一块烧红的铁烙了一下,低头看时皮肤完好,但那股烧灼感一直在往里钻。他爬上岸后没有回营地,直接换了衣服连夜离开。他知道神庭不会放过他,也知道体内的东西不会放过他。五年间他换过七八个住处,试过各种驱邪的方法,全没用。那股黑气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倒刺,越拔越深,直到昨晚。
陈伯说到这里,从黑袍内侧的暗袋里摸出一卷东西,搁在床沿上。那是一卷刻满字的竹简,竹片已经泛黄发脆,边缘磨得发亮,显然被翻看过很多次。他说这是他当年在洛阳淘到的那卷残简,里面除了“东海沉庙”的记录,还记载了半篇心法,叫做《枯木逢春》。他这些年试着练过开头几段,发现能稍微压制体内怨气的蔓延,但治不了根。他推测这心法应该与神农鼎碎片同源,或许在取出碎片后能完全化解残留的负面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