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筷子油炸小鱼干,然后不急不慢的喝了一口酒,继续低着头对着盘子里的鱼头说。
“去济州岛当官好不好,好,给官做,但是要指挥一帮连话都听不懂的人干活,容易吗?不容易,那些可都是……连苗彝都算不上人,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起疯了动刀子,一点都不会手下留情,报纸上那个金家姐弟你们都还记得吧;去台湾当官好不好,好,但是开荒的瘴气也死了好多人,这个我在船上听水手说的;鸿基好不好,好,听说那边的女人比男人多,只要你养得起想娶几个都行。可是去挖煤这事,哪天矿坑塌下来,连个尸首都找不到。你们都觉得打鱼赚的多,没错,可是打渔的都知道,咱们只要一出海,就算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。晴天万里的出海,到地方渔网还没撒呢,一阵邪风怪浪船就翻了。我们家里,哪一代不在海上遭难死几个人。半年前四堂叔也死在了海上,被鱼刺破了手没在意,等开始发烧再往回赶,没看到岸就没气了。天底下没有好干的活,想过好日子,就得拿自己得命去挣。再说了,你还有的选不是吗?”
“要我说,现在这个日子和以前有什么区别,就是你可以拿命去挣好日子,去济州岛,去台湾,去打鱼,去当兵……以前,你想拿命去换,有地方让你去换吗?当初去当兵,是我想去拿命求什么富贵吗?不是,是家里真的穷的揭不开锅了,没得选啊!”
不知道是不是酒的原因,陈科发的眼睛开始红了,自己拿过酒瓶连着喝了两杯。夜色已经笼罩了村庄,带着少许凉意的海风吹过院子。一阵海风吹来煤油灯的光线随着风摆动着,在下士的脸上划过,明暗交错之间两道泪痕一闪而过。
“当兵好不好?好,吃得饱穿得暖,到处走见识也多,还学了些本事,再说这日子,也算是咱们扛枪打下来的,我也不后悔。但是,我就是害怕,害怕有一天我回不来了,更害怕的是我回来了,队伍上的兄弟们回不来。我一回家就上船出海,我是怕李大姐来找我,你们去过李安泽家了,我才敢回村。我怕李大姐问我,你回来了,我弟弟怎么就没回来。就算她没问,我心里头也也一直会有人在问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再也讲不下去了。
周围一片沉寂,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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