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怎么写人话。丁丁在稿纸边缘批了几个修改意见,心里暗暗盘算:等他从香港回来,得给他加加担子,多派些重要的采访任务。天生一个做新闻的好苗子,不好好培养可惜了。
采访稿下边就压著麦瑞宝从广州辗转寄来的申请书。信纸皱巴巴的,折痕处都快磨破了,显然是经过了不少人的手才转到临高来的。信封上贴的是一张三分钱的澳宋邮票,邮戳盖的是「广州邮政·乙卯年三月」。
还真让这孩子歪打正著了。丁丁知道第三次反围剿近在眼前。虽然眼下还未向广大归化民通告,但各相关部门都已开始动员——陆军在调整兵力部署,海军在徵调运输船只,后勤部门在清点仓库里的弹药和粮秣,连特化联队都开始进行战前集训了。这些事情瞒得住普通老百姓,可瞒不住他这个报社社长。
况且十有八九会是场大仗。前两次反围剿,髡贼——不,明军那边——都是雷声大雨点小,来的人不少,真正打起来却一触即溃。但这一次的情报显示,南京方面似乎动了真格,调集的兵力、筹备的粮饷、制定的作战计划,都比前两次周密得多。有好几个元老在私下讨论时都用了「前所未有」这个词。
新闻宣传部门势必要派记者随军跟踪报导,这是题中应有之义。麦瑞宝的申请正是时候,甚至还可以立个典型小小的宣传一下——一个归化民出身的实习记者,主动请缨上前线,这故事写出来本身就够打动人心的。
丁丁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烟,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在台灯光柱里缓缓升腾,扭曲著散开。
他忽然从心底涌出一些难以言说的滋味,混杂著忧虑与惋惜。麦瑞宝还只是个实习记者,没有资历,没有背景——不像孙尚香那样,背后站著程咏昕,站著那位在元老院里颇有几分话语权的女强人。如今陆军又摆出这副调调,因为一篇报导就跟报社杠上了,要是麦瑞宝到了前线,万一碰上什么不顺手的事,或者——丁丁不敢往下想——出了什么意外,他能指望谁来给他撑腰?
派他上前线怕是多少有些祸福难料。
想到孙尚香丁社长便觉得头痛。这位女记者自从上次在大世界码头被人推下水之后,就成了报社里一个甩不掉的麻烦。不是她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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