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夜是凉的,这个皇宫是凉的。
全都是凉的。
她把铜镜扣在桌上,不想看了。
春草端着一碗热牛乳回来了,隔着门帘递进来。毛草灵接过碗,碗壁烫手,热气扑在脸上,带着一股奶腥味。
她吹了吹,小口小口地喝。
牛乳很浓,很香,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
一碗喝完,后背出了一层薄汗。
她把碗递出去,春草接了,又问她:“贵人还要什么吗?”
“不要了。你去睡吧。”
“奴婢就在外间,贵人随时叫。”
毛草灵躺回床上,盖好被子。
胃里暖融融的,那股冷意好像散了一些。她闭上眼,又数数。
一,二,三,四......
这次没数到一百。
她睡着了。
梦里她回家了。推开那扇门,橘色的胖猫在沙发上睡觉,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,地板上有一本翻开的杂志。
她妈在厨房里喊:“回来了?洗手吃饭。”
她说:“哎。”
然后醒了。
帐顶上缠枝莲的影子还在晃,烛火又灭了一盏,天还没亮。
毛草灵躺着没动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流进耳朵里。
她没有擦。
就让它流。
反正没人看见。
反正天还没亮。
反正等天亮了,她又会变成那个不卑不亢、滴水不漏的唐朝和亲公主、乞儿国李贵人。
但天亮之前,让她哭一会儿。
就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