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她,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、了然的欣慰。他的草灵,从来不是会被轻易击垮的人。惊涛骇浪里走过,一点虚无缥缈的预言和梦境,困不住她。
“好。”他重新拿起书卷,语气如常,“明日巳时靠岸,巡视新建的堰闸。章程朕已看过,有几处待商榷。”
烛光下,两人就着水利章程低声交谈起来,偶尔有轻微的书页翻动声。河风透过舷窗缝隙送入湿润的气息,远处有隐约的蛙鸣。
御船静静泊在黑夜的河流中,稳稳的,如同这二十三年,如同他们共同构筑的、真实不虚的江山岁月。
至于百年之后,青史如何,自身何往——
毛草灵端起手边微凉的参茶,抿了一口,目光掠过摊开的章程图纸,落在皇帝专注的侧脸上。
至少此刻,茶是温的,事是实的,人在身旁。
便已足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