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微微发颤,"是我们工作不到位,存在侥幸心理,以为数字差不多就行......"话没说完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像是把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。
李主任更显窘迫。他平时总爱端着搪瓷缸子在办公室踱来踱去,说起来哪个村的育龄妇女底数门儿清,此刻却反复摩挲着缸子上"计划生育光荣"的字样,半天说不出整话。"我们......我们重新核,挨家挨户核,保证......保证国庆节后这两天把数字搞准。"他的脸涨得像熟透的柿子,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,在衬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我忽然想起前几日去赵家乡核查时的情景。王主任陪着我们走村串户,在晒谷场边指着远处的瓦房说:"那家的媳妇刚生二胎,手续齐全,绝对没问题。"可后来才发现,那户人家的准生证日期明显有涂改痕迹。当时他拍着胸脯打包票的模样,与此刻红着脸检讨的姿态重叠在一起,竟让人有些恍惚。
"有权就有责,"孟副区长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,"你们手里握着的不是统计笔,是政策的尺子,是老百姓的信任。"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我,"小姚刚从基层回来,更该明白,报表上的每个数字背后,都是一户户人家的生计与期盼。"
我连忙挺直脊背,笔记本上"责任"两个字被笔尖戳得发皱。想起中秋夜母亲捶糍粑时说的话:"做啥都要实在,掺不得假。有些邻居为了节省酒米,掺一些饭米做糍粑,谁啃得动,像晒干了的黄泥巴一样硬,不把牙齿整缺了才怪。"那时只当是家常话,此刻却像块石头落进心里,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