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市上要查半年工作。"刚应付完县上,市上又来。"老覃蹲在炉边抽烟,烟锅在鞋底上磕得邦邦响,"四村最让人不放心。"我拽着专干老向往四村赶,摩托车在山道上颠得人骨头疼,老向说:"服务室的资料我连夜补,保准齐整。"
四村的服务室在学校旧教室里,墙皮掉了大半,老向的媳妇正踩着凳子糊报纸:"姚主任放心,下午就收拾利索。"中午在向家吃饭,老木屋的墙壁被炊烟熏得漆黑,灶台上的铝锅冒着热气。他媳妇端上腊肉炒笋、凉拌折耳根,还有碗酸萝卜老鸭汤,味道竟比乡食堂的还香。"她以前在乡上饭店帮过厨。"老向挠着头笑,我望着碗里油亮亮的腊肉,忽然觉得这农家乐的滋味,比任何宴席都实在。
下午拉网式排查人口,挨家挨户敲门。到廖家时,老汉正蹲在门槛上编竹筐,听说可以办照顾生育,眼睛一亮:"我家老二媳妇符合条件?"我掏出政策宣传单,指着"独女户可再生育"那条说:"得先申请,县上批了才行。"老汉赶紧往屋里喊:"快烧水!给姚主任泡茶!"
没承想,我们傍晚走过的那个院子,半夜就出了凶杀案。听说两家为宅基地动了刀子,血溅得院坝里都是。派出所的警车鸣着笛往山里开时,我正对着报表发呆,老覃进来关窗:"造孽啊,多大的仇至于动刀子。"窗外的月光惨白,照着空荡荡的街道,倒让人心里发毛。
区上的农经会开得冗长,讲土地承包、讲税费改革,我却记住了"严禁截留专项资金"这条。回乡上就拉着老覃去二村,村文书的账本记得潦草,"计生款支出"那页糊着块胶布,揭开一看,赫然写着"截留九千元"。"这钱去哪了?"老覃拍着桌子,文书脸都白了:"给村小学修房顶了......"区上的业务会上果然提到,不少乡村截留计生经费,我捏着笔记本的手微微发颤——原来这不是个案。
去县局办照顾生育手续,朱玲抱着孩子在门口等:"妈让你回马伏山看看。"刚进门喝了口热茶,乡上的电话就来了:"市上检查开始了!"只好蹭老幺的破面包回草堂,车在半路又熄了火,我们推着车走了二里地,手心磨出了泡。
三村的文书突然外出打工,计生报表没人管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