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苦、对生活的绝望,在这一刻突然被冲得七零八落。大哥,那个总爱摸着我头笑的大哥,那个在工地上出事时还惦记着给我写信的大哥,他竟然还留下了一个小儿子孩子!我有个小侄子,一个已经三岁的侄子!
这个念头像一簇火苗,猛地在我心里烧起来,越烧越旺,把那些连日来盘踞在心头的阴霾烧得干干净净。我想起大哥下葬那天,大嫂穿着黑衣裳,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,谁劝都不说话。原来她心里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,藏着这么深的疼。
“那……那现在能找着吗?”我忍不住开口,声音都在发抖。
金莲姑看了我一眼,点了点头:“前阵子我表姐来哈密,跟我说了,那孩子长得壮实,会喊爹喊娘了,读小班,还会数到十。那户徐姓人家待他是真不错,给买了新衣裳,还请了先生给起了个学名叫‘徐家宝’,说这是徐家里的宝贝。”
“家宝……”大妈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,眼泪掉得更凶了,“好,好名字……”
“金莲姑说,等孩子再大点,懂事了,要是那户人家愿意,或许……或许能让咱们远远看一眼。”金莲姑说,“但现在不能去打扰,人家把孩子养这么大,不容易。”
没人反对。大家都明白,对于那个孩子来说,安稳的生活比什么都重要。我们能知道他好好活着,能知道他被疼爱着,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。
金莲姑说:“那孩子好好的,比啥都强!”
大哥的遗像挂在墙上,是他年轻时拍的,穿着柳树泉航校的军服,笑得一脸憨厚。看着那张照片,我忽然觉得,他好像也在笑,笑得很踏实。
那天下午,我跟着父亲去了地里,帮着收玉米。金黄的玉米穗沉甸甸地挂在秆上,掰下来时,能闻到阳光和泥土的味道。父亲说:“你大哥以前最爱干这活,说掰玉米就像数钱,越数越高兴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埋头掰着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玉米地里,却一点都不觉得累。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郁气,好像随着汗水一起排了出去,浑身都透着轻快。
傍晚回家时,大嫂正在厨房做饭。她系着围裙,在灶台前忙碌,侧脸被火光映得暖暖的。我走过去,叫了声“大嫂”。
她回过头,看了我一眼,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释然,也有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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