苔被秋露浸得滑,我几乎是半抱着她往上走。走到半山腰,她实在走不动了,我就搀扶她慢慢地爬上了佛耳岩,来到红庙子残存的庙门前。我跟她一起对着几尊菩萨,祭拜了一下,愿菩萨保佑我们的孩子平安降世,健康成长。
一眼望去,看见我们那一片庄稼地里,站着两个人,父亲拄着铁拐杖朝我们远看,母亲挎着竹篮,正站在地里张望。
我们走拢后,我喊了声:“爹,娘!”,然后听见朱玲也改口喊了一声“爹,娘”,声音里的激动再也藏不住。
母亲扔下竹篮就迎了上来,先扶住朱玲,上下打量着她:“玲儿,咋不等我去接你?山路难走,你身子金贵……”
父亲也凑过来,浑浊的眼睛盯着朱玲,嘴唇抖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:“累了吧?”
朱玲被逗笑了,挽住母亲的胳膊,点头时眼角泛了红:“爹,娘,我有了,医生说了,好生养着。”
“好!好!”父亲猛地一拍大腿,拐杖杵得石板地咚咚响,“姚家有后了!我老姚家有后了!”七旬的老人,竟像个孩子似的,转身往屋里跑,边跑边喊,“老婆子,快把那只老母鸡杀了!给玲子补身子!”
母亲也笑得合不拢嘴,拉着朱玲的手往屋里引,嘴里念叨着:“早知道你有了,我就来学校接你了,山上的野核桃、土鸡蛋,留着给你补身子?”
我拎着东西跟在后面,煤油瓶在挎包里轻轻晃,桃酥的甜香混着山里的草木气,钻进鼻子里。屋檐下的红灯笼是过年时挂的,如今蒙了层灰,却依旧透着暖意。堂屋里的八仙桌上,摆着母亲夏天晒的柿饼,朱玲刚坐下,母亲就塞了一块到她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