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小学一年级的拼音本到初三的数理化习题册,堆了满满两大箱,我抱着作业本往教导处挪时,胳膊都酸得打颤。朱玲看我累得满头汗,晚自习后偷偷塞给他一个热红薯,红薯皮上还带着灶膛的焦香:“别熬太晚,身体要紧。”我咬了口红薯,甜意混着暖意涌进喉咙,连日的烦躁竟消了大半。
终于在放假前把作业本都收齐了,我松了口气,锁好教导处的门时,日头已经偏到了山尖。朱玲在校门口等我,穿了件米色的针织衫,手里拎着个布包,布包上绣着朵小小的山茶花。“张老师的婚宴,再不去就赶不上了。”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喜帖,眼底的光比夕阳还暖。
张老师是学校的语文教师,娶了村小的老师,婚宴摆在镇上的大众饭店。我们两人往镇上走时,刚好遇上几个同去吃席的同事,有人眼尖,瞥见我和朱玲挨得近,就开始起哄:“姚干事,朱老师,你们俩啥时候也让我们沾沾喜气啊?好久能吃上你们的喜糖、喝上你们的喜酒?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老师都跟着笑。朱玲的脸唰地红了,耳根子都透着粉,攥着布包带子的手紧了紧。我心里熨帖,侧头看了眼朱玲,朗声应道:“快了,快了,大家耐心等着,喜糖肯定少不了你们的。”
话音刚落,我突然瞥见了人群后的邹玲。邹玲是学校办公室的美女,和我不久前闪恋了一次。要不是因为朱玲有喜了,也许这故事就有讲的了。此刻邹玲的脸沉得像山雨前的乌云,原本笑着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,眼神里的光也暗了下去,直直地盯着我,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委屈和难堪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后悔自己把话说得太满。我和邹玲说起来一起马伏山老乡,还有那个夜晚登笔架山的浪漫,这份情分比旁人都重。可感情的事由不得人,他既认准了朱玲肚子里的孩子,就不能给邹玲半点错觉,只是这话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,终究是让她下不来台。
他想上前说句软话,可周围的哄笑还没停,朱玲又在一旁低着头发窘,脚步竟像钉在了原地。再抬头时,邹玲已经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,背影挺得笔直,却透着股孤落落的劲儿。
到了大众饭店,里头已经摆开了十几张圆桌,蒸汽混着肉香、酒香往门外飘。马伏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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