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反复叮嘱,说朱玲是老幺,打小娇生惯养,却不娇气,往后要我多疼着点。她在本地工作的哥哥嫂子忙着下厨给三哥打下手,我们给各位长辈添茶倒水,那些叔伯老表围着我问东问西,从马伏山的光景问到清流学校的学生,言语里满是关切。席间朱玲挨着我坐,给我夹菜,给长辈敬酒,一口一个“舅舅”“姑姑”“小姨”,得体又亲切。那顿饭吃得简单,却热热闹闹,散席时朱玲的母亲把我拉到一旁,塞给我一个红包,说:“往后你们好好过日子,汉城这边,永远是你们的退路。”我攥着那温热的红包,心里暖烘烘的,知道这两桌席,摆的是礼数,暖的是人心。当时三哥家有三哥孩子读书,经济有些困难,可觉得空手来参加喜宴又不好意思,便背来一口袋小麦,自家种的,没有打农药,大约有五十斤,说磨面后做面食吃。我跟朱玲商量,很同情他家的现状,不能收他的礼物,让他把麦子背回去卖掉,供孩子们读书作生活费,就当我们已经收下了。
本以为这下总算是尘埃落定,可回到马伏山,父亲又把我叫到了堂屋。他这次没抽烟,神色比往常郑重了许多,坐在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八仙桌旁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还有最后一个环节,得带新媳妇回山里祭祖。去给你爷爷奶奶等列祖列宗烧香化钱,告诉他们咱家添了媳妇,是县城里的好姑娘,知书达理。还有你那两个哥哥,当年为了供你读书吃了不少苦。一个摔了崖,一个病故,他们生前最惦记的就是你能成家立业,也得跟他们说一声,你如今有了出息,有了归宿,不用他们再在底下牵挂了。”
父亲的话一落,我心里猛地一酸。那两个兄长的模样,我到如今还记得清清楚楚。原大哥出事时,我还在村小读小学二年级。三年前大哥病危时,他们走的时候,都还没来得及成家,临走前最放不下的,就是我这个弟弟,怕我一辈子孤苦伶仃。这些年,我孤身一人在马伏山下的清流学校教书,每当受了委屈,被人嘲笑光棍的时候,总会想起他们,若是他们还在,该有多好。
朱玲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,柔声说:“爸说得对,祭祖是该去的。咱们明天一早就准备,该买的香烛纸钱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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