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杂难辨，晦暗不明。
最终，他只是沉声，“走吧。”
苏以沫和顾谨川来到病房，厚重的病房门虚掩着，透过门缝，刚好能看到和听到里面的声音。
顾北声醇厚温和的嗓音，像精心打磨过的大提琴音，清晰地传来，“从雯，饭后吃个苹果最有助消化，你这躺了一天一夜，又没怎么运动，最好吃一个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体贴，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关怀。
接着，是沈从雯的声音，虚弱却异常清晰，带着一股刺骨的冰冷和疏离，“别削了，我不想吃。”
这拒绝干脆利落，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，与顾北声的殷勤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。
门外的两人，苏以沫和顾谨川，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，眸色如同被浓墨浸染。
就在不久前，在不知晓内情的人眼中，包括曾经的苏以沫自己，沈从雯的这种态度只会被解读为“不识好歹”、“折磨人”。
一个病入膏肓、全靠丈夫悉心照料的女人，却对丈夫的关怀如此冷漠，简直是不可理喻。
同情和不解的天平，总是会自然而然地偏向那个“深情守护”的顾北声。
然而，此刻，杨医生揭示的真相，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这温情脉脉表象下的脓疮。
苏以沫透过门缝，目光怔然的锁在那个坐在病床边的背影上。
顾北声微微低着头，姿态优雅而专注，手中那把锋利的水果刀正灵巧地转动。
长长的苹果皮如同一条蜿蜒的、金红交织的蛇，流畅地从饱满的果肉上剥离，垂落。
阳光透过窗棂，在他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，勾勒出他沉稳的侧脸线条。
这本该是一幅充满温情与耐心的画面，可现在，在苏以沫眼中，这专注的背影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诡异。
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被重新解读，那削皮的专注，是确保去除所有可能残留的痕迹吗？
那温和的语气，是掩盖着掌控一切的冷漠吗？
那看似体贴的“饭后吃苹果”，是否正是他日复一日、将毒药伪装成关怀送入妻子口中的方式？
她甚至能想象出，那削好的、晶莹剔透的苹果，被切成小块，用精致的叉子送到沈从雯唇边。
而顾妈妈，这个被躁郁症折磨得神志不清的女人，或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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