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州节度使府的后宅庭院,青砖铺地,墙角栽着几株从西域移栽来的沙棘,枝桠上挂着未融的霜花。
徐云锦、李玉清、洛娜、王依依四人围坐在暖阁外的石桌旁,手中各拈着针线,绣着即将给孩子们穿的冬衣,只是脸上都没什么笑意。
“这都搬来凉州数月了,统共也没见着二郎两面。”徐云锦将绣针往绸缎上一戳,语气里带着几分怨气。她手中绣的是一只展翅的雄鹰,针脚凌厉,倒衬得她此刻的心情愈发焦躁。
李玉清性格雅淡,闻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手中绣着的缠枝莲纹依旧细密工整:“他如今是凉王,要管的事多,西域、朔方刚归拢,还有新修的城池和工坊,定然是忙得脚不沾地。”
洛娜哼了一声,放下针线道:“忙我们知道,可也不能日夜不着家啊。你看浮月妹妹,如今怀了身孕,身子沉,想让他陪着说说话都难。”
坐在一旁的王依依摸了摸自己的发髻,轻声道:“前些日子我去前院送汤,见他案上堆的公文都快齐腰了,眼里全是红血丝,想来是真的累。”她话虽这么说,眼底却也藏着几分失落,自冬儿出生后,周怀便鲜有时间好好陪伴她们母女。
正说着,浮月扶着腰走了过来,身后的侍女连忙搬来一张软椅。她脸色透着孕中的苍白,坐下后轻轻揉着小腹:“你们也别怨他了,他心里装着天下,也装着我们。只是这身子沉了,夜里总睡不安稳,倒不是想缠着他。”
徐云锦见她这般说,心中的怨气消了大半,伸手握住她的手:“我们知道你懂事,可就是心疼你。等他忙过这阵子,定要让他好好陪陪你。”
洛娜也点头附和:“是啊,往后孩子出生,他总不能还这般忙,总得尽些做父亲的责任。”
几人正说着,院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,夹杂着下人的求饶声。“小姐,您饶了小的吧,那砚台是先生要用的!”
王依依无奈地摇摇头:“定是冬儿又在恶作剧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穿着粉色袄裙的小姑娘跑了进来,梳着双丫髻,脸上沾着些许墨汁,手里还提着一方砚台,正是周怀和王依依的女儿周冬儿。她身后跟着一个面色无奈的侍女,还有一个穿着青色长衫、捧着书卷的小男孩,眉眼沉稳,正是李玉清所生的儿子周平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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