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榻。鹅绒被覆着周身,绒绒的暖意本该让人安心,李诗诺却猛地从混沌中挣醒,撑着身子坐起,眉峰拧成一团,眼底满是劫后余生般的茫然,竟有些怀疑此刻身处的,究竟是现实还是虚妄。
身旁的白玖熙睡得极沉,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垂落在白皙的脸颊,呼吸轻浅匀净,带着几分未醒的慵懒软糯。她整个人蜷在床褥间,左手死死抱着李诗诺的左臂,小半个身子都轻轻靠着他,额前碎发被暖意熏得微乱,唇瓣微微抿着,是卸下所有防备后,最温柔安稳的睡颜。她定是累极了,连日里的奔波与操心,早已耗光了她的气力,此刻连睡梦中都带着几分倦意,眉头微蹙,似是还藏着未散的疲惫。
李诗诺望着她熟睡的模样,心头刚泛起一抹柔软,猝不及防间,心脏骤然一震。
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刺痛,像是有一枚淬了冰的钢钉,从心口狠狠凿入,再狠狠搅动,钝痛与锐痛交织着,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。冷汗瞬间从额头渗出,顺着鬓角滑落,浸湿了额前的发丝,他牙关紧咬,唇瓣几乎要渗出血丝,死死压抑着喉间即将溢出的闷哼,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,生怕半点动静,惊扰了身旁酣睡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