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”,让他快走。
他梦到盛家人本是可以逃离,却因为父皇被“困”而自尽于他面前,以性命送他回朝。
他梦到罗湖江畔的河面全都是血,那血色染红了半边湖水,仿佛成了梦魇,将他一点点吞没,让人窒息。
看着哭的狼狈至极的景帝,裴觎说道,“我那一刻的确恨你,可是我知道,你和先帝不同。”
景帝抬头时,眼前模糊。
裴觎轻声道,“你曾经是真的想要替盛家昭雪,也是真心欢喜我还活着,若非你帮我,我在西北军中也不可能那般快的出头,也不可能回京之后立足于京中,你固然有利用我对付魏家的心思,但你也是真的疼爱过我,只是比起皇位之重,这份疼爱便不如了许多。”
景帝顿时哭声更重。
裴觎若是单纯恨他,怨他,他还会好受一些,可他偏偏这般冷静的说着他也曾对他的好,这让景帝越发知道自己的不堪。
裴觎一直安静坐在一旁,任由景帝落泪。
直到景帝哭的累了,缓了下来,室内才恢复了之前的冷寂,过了许久,景帝似乎因为宣泄完后平静下来,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的青年,“长嵘,你想要什么。”
裴觎说道,“什么都可以?”
“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那若是皇位呢。”
“好。”
景帝回答的毫不犹豫,挣扎着起身,从枕下摸出了虎符和帝王令印,直接递给了裴觎,
“朕会下罪己诏,代先帝,也为自己。皇室有负盛家,更不堪为帝,而你文武双全,这皇位你也当得。”
“朕会下旨传位于你,然后前往皇陵,尽量熬到你坐稳皇位。”顿了顿,景帝低哑着说道,“朕不是怕死,只是盛家虽已昭雪,但到底时隔多年,朕传位于你之后若死的太早,难保不会有人借此攻讦,诸侯、藩王也会趁势讨伐。”
“朕会熬到你坐稳皇位,待到你不需要朕时,朕再下去与二哥他们请罪。”
他这话不仅仅是以自己的身份来说,而是以皇帝,而他手中握着的东西,递给裴觎时也无半点迟疑。
裴觎接过时看着他的眼睛,见他虽然因为病重而略显浑浊,但对着他时却无半点避让,裴觎握住手里的东西,淡声道,“那便下诏吧。”
冯文海被唤了进来,取了笔墨过来,而当他扶着景帝起身,颤颤巍巍落笔之时,看到那传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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