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气呼得很长很长,像是把这二十年的憋屈、隐忍、仇恨、痛苦,全都在这一口气里头呼出去了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回家。”
“回哪个家?”小七抹着眼泪问。
花痴开想了想,说:“夜郎府。”
“那太远了,”阿蛮说,“走回去得半个月。”
“谁说要走了?”花痴开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,在手里拍了拍,“咱们有钱了,雇马车,雇最好的马车,一路吃好的喝好的,慢慢悠悠地晃回去。”
“你哪来的钱?”我问。
“赢的啊。”花痴开理所当然地说,“刚才那局,我赢了轩辕魄,他的钱就是我的钱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赢的钱?”我糊涂了,“那局不是赌的人心吗?”
“人心也是赌注啊。”花痴开眨巴眨巴眼睛,“赌注是人心,可没说不带彩头。轩辕魄的赌注是他全部的财产,我答应了,他就得给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小子,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手的?
“老七教的。”花痴开冲我挤了挤眼睛,“他说过,赌局里头,能多拿就多拿,别客气。”
我转过头去瞪我,我赶紧抬头看天——不对,是看天花板。这赌厅的天花板雕得真好看,龙凤呈祥的,手艺不错。
“老七!”菊英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,“你倒是会教徒弟。”
“我……我没教他这个。”我干咳两声,“他自己悟的。”
“少来,”菊英娥说,“你什么人我还不知道?当年你跟千手赌钱,赢了人家一座宅子,还说‘小赌怡情’。”
“那都是陈年旧事了,”我连连摆手,“不提了不提了。”
花痴开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,把银票揣好,弯腰捡起桌上那枚没有点数的骰子,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真走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,忽然又停下来,回过头,看了看这赌厅。
看了看那张紫檀木的赌桌,看了看那四盏长明灯,看了看瘫在椅子上的轩辕魄,看了看正在忙碌的殷天正,看了看那些神色各异的江湖人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,走了出去。
我跟在他后面,走出赌厅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东边露出一抹鱼肚白,淡淡的,浅浅的,像谁用毛笔在天边轻轻画了一道。
花痴开站在台阶上,深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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