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,悠悠转醒,正半躺在临时支起的板床上,脸色蜡黄,眼神涣散。
他一睁眼,就看见卫渊大马金刀地翘着二郎腿,坐在床边一张矮凳上,手里正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。
匕首的寒光映着油灯,一闪一闪,晃得人眼晕。
而卫渊另一只手里,拿着的正是柳家此次带来的、用以“孝敬”世子的岭南贡品苹果。
他正用那把一看就不是善类的匕首,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皮。
果皮连绵不断地垂下,薄得透光,显示出一种与他纨绔外表极不相称的、精准的控制力。
“老爷子醒了?”卫渊抬眼,笑眯眯地,顺手把削得光滑水亮的苹果递了过去,“来,压压惊。刚才可真是……惊险呐。”
柳老太爷没接苹果。
他混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卫渊脸上那些没擦干净的、已经发黑的血迹,又扫过他破烂衣袍上深浅不一的污痕,干瘪的嘴唇哆嗦了几下,声音嘶哑:“世子……方才外面……那动静……是打雷还是……”他不敢说出“炮击”二字,那意味着足以将他柳家碾碎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