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下二十度的寒流里,将一个濒死的少年,从死亡深渊里,一寸寸,背了出来。
卫渊“看”见自己当年的脸——泡得发青,嘴唇乌紫,睫毛上挂着冰晶,可当王勋把他放在岸边雪地上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拍他脸颊时,他睁开了眼,第一句话不是咳嗽,不是哭喊,而是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:
“王……叔……”
然后,他哭了。
不是因为冷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看见王勋后颈那道翻卷的皮肉下,森白的骨头正顶着皮肤,微微颤动。
那眼泪,滚烫。
那记忆,鲜红。
卫渊猛地睁眼。
左胸晶体幽光尽敛,银线裂隙悄然弥合,恢复成一道冰冷刻度。
他指尖垂落,悬于王勋头顶半寸,未触,已收。
王勋瘫坐在地,大口喘息,眼神空茫,仿佛刚从一场漫长溺毙中挣脱,却忘了自己为何呛水,忘了谁将他托出水面。
他茫然抬手,抹了一把脸,掌心湿冷,全是泪,可泪水中,再找不到一丝关于冰窟、关于背影、关于那声“王叔”的痕迹。
卫渊静静看着他。
那帧画面仍在视网膜上灼烧——十岁孩子的泪水,王勋肩头翻卷的皮肉,冰面下幽暗涌动的寒流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