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脑子格外清醒。
指尖悬停在地图上被朱砂圈出的七处禁闸上方,那是漕运总督设下的死局,也是钱万贯手里最硬的一张牌。
一滴浑浊的液体落下,精准地砸在第一处朱砂圈内。
并没有预想中的滋滋声,但那圈原本死寂的红墨突然像活了一样。
随着桐油渗入纸背,那之前苏娘子用硝酸银液暗绘的北斗柄形线条,在接触到铁屑碱液的瞬间,暴起一团幽冷的荧光。
那光并不刺眼,却极阴狠,像是从纸张纤维里透出来的鬼火。
荧光散去,朱砂圈内原本空白的地方,缓缓浮现出一行蝇头小楷:“陈老舵手札·永昌二年·闸底暗流速三尺二寸”。
卫渊盯着那行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笔锋勾折处的力度,和他记忆中陈老舵那块蒙眼布内侧暗绣的小字,分毫不差。
“路是死的,水是活的。”卫渊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,“钱万贯以为封了闸就能断了我的流,却不知道他那义兄当年的把柄,早就刻在了这运河的河床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