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光下泛起一层类似鱼鳞的淡青色,那是蜂蜡在特定温度下结晶的纹路。
卫渊看得很清楚,那纹路的末端像是一根细针,死死钉在拨字的右下角。
他伸出左手,指腹轻轻在那处微凸的纸面上一点,触感生涩。
那是半粒未融的蜂蜡,这种东西极耐腐蚀,却唯独对陈老舵从船底刮下来的那种青苔碱液有反应。
这就是源头。
卫渊心中冷笑。
钱万贯以为烧了抄本就能断了因果,却不知道这账房里的墨池早被柳莺儿动了手脚。
午后那个胖子在账房批阅《禁令执行录》时,每一笔落下的墨痕里都吸足了桐油碱液。
此时此刻,在卫渊袖中热力的烘托下,那些原本应该在白鹭滩空仓里消失的盐,正以另一种方式“活”过来。
卫渊俯下身,右手掌心猛地按在最上层那包还没拆封的粗盐包上。
硝粟余烬的燥热瞬间引燃了封泥印内的微小反应。
嗤——
一声细不可闻的轻响,封泥中嵌着的薄如蝉翼的铜片像是被唤醒的萤火虫,磷光在阴暗的船舱里轰然暴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