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上的青布还沾着先前在仓房蹭到的尘土,此刻正屏息将一张薄如蝉翼的拓片覆在琉璃灯罩上。
灯焰在琉璃内不安地跳动,热力一寸寸渗透进纸背,那一格来自《建康西市粮价验契图》的墨迹,在灯火映照下,开始像活了过来一般游走。
那是他亲手提纯的蜂蜡结晶,这种在后世极其寻常的物理特性,在特定温度下会呈现出特殊的折射光。
纸背上的纹路末端,像是一柄精准的解剖刀,死死定在了“建康西市·永昌三年·米价·三十文/斗”这九个字上。
“三十文?”围观的米行掌柜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如今建康城里的米价,哪怕是成色最差的糙米,也得五十文往上。
“世子,车到了!”
黄老根沙哑的嗓音破开嘈杂,带着一股子关外汉子的蛮劲。
这老农额上的血迹还没干透,那是先前在县衙外被差役推搡留下的。
他身后是三百多个满脸黑泥的农夫,正吃力地推着独轮车入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