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干看着!投苗!快!”阿木尔一脚踢在一个发愣的兵丁屁股上。
混乱中,陈婆挎着两个巨大的蒸笼挤到了堤头。
热气腾腾的麦香味在潮湿的冷风中钻进每个人的鼻腔,引得那些精疲力竭的民兵喉头耸动。
“拿馍!一人两个!卫家给的命,卫家管的饭!”陈婆布满老茧的手快如残影,将一个个印着“卫”字麦痕的热馍塞进民兵手里。
卫渊注意到,一个瘦骨嶙峋的孩童抢过馍狠咬了一口,因为动作太急,滚烫的蒸汽激得他掌心冒汗。
就在那一瞬,孩童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,竟浮现出一个泛着幽幽青光的数字——“柒贰”。
这并非什么神迹,而是他在面粉里掺了微量的感温显影粉。
流民领了粮,掌心便有了这抹遇汗不褪、遇热转青的印记。
这印记与地契副册、官秤铁牌形成了一套在这个时代近乎降维打击的五维验证。
只要这青光在,他们就是卫家的“民”,谁也夺不走那份授田。
“圣旨到!卫渊接旨!”
一道不合时宜的尖利嗓音,像钢针一样扎进了这一副万众一心的画面。
工部员外郎冯远穿着一身被泥水溅花的官服,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,踉跄着翻过土坡,手中高举着明晃晃的明黄卷轴。
他看着眼前竟然被堵住的缺口,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惊疑,随即转为狠戾:“卫渊!你擅动河工,私改河道,置上游百姓于不顾,此乃祸国重罪!还不跪下领死!”
卫渊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,步履沉稳地走向冯远。
他每走一步,脚下的泥浆就发出“扑哧”的闷响。
“接旨?”卫渊伸出沾满泥污的左手,还没等冯远反应过来,反手一把攥住了那卷黄绢。
“你……你想造反!”冯远惊骇后撤。
卫渊一言不发,指缝间残留的铁渣苗汁液顺着绢帛渗了进去。
那看似神圣不可侵犯的诏书,在接触到那种微苦的草汁后,底层的朱批竟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激活,生生透过了表层的墨迹显现出来。
“永昌三年,准卫氏代修北河。”
那是先皇龙脊碑同源的笔迹,藏在诏书的夹层里。
这道被工部扣压了十年的暗诏,在这一刻见证了什么是真正的“法统”。
“冯大人,看清楚了?”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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