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子,没有去拿那把足以砸碎人天灵盖的铁锤,而是转过身,挡在了那株弱不禁风的红薯苗前。
面对着那张盖着工部大印的封条,沈铁头那张被烟火熏得黝黑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,只有一种看傻子般的怜悯。
“私炼禁铁?”沈铁头指了指脚下那株嫩苗,声音粗粝得像是在磨砂,“大人们睁开眼看看,这是啥?”
那主事一愣,下意识地看去。
“此苗七日成薯,一亩产千斤,这一片渣山,够活万人。”沈铁头往前踏了一步,身上的热浪逼得那主事倒退半步,“俺是个粗人,不懂你们的律法。俺就问一句,你们手里的铁券,能活几个人?俺们这铁渣里长出来的粮食,又能活几个人?”
那主事张了张嘴,想要呵斥,目光却死死黏在那株充满生机的绿苗上。
他是匠人出身,自然知道在这数九寒天里种出庄稼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神迹,是能让无数饿殍起死回生的神迹。
他握着封条的手开始颤抖,脸涨得通红,那是羞愧,也是作为匠人最后的良知在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