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不觉间慢了下来。
第三声钟响时,一个老农挥锄落下;第四声时,他身后的壮汉也下意识地跟着节奏直起了腰。
这是一种声学诱导。
当一个恒定的、具有穿透力的低频节奏笼罩环境时,群体的生物钟会被强制同频。
“这就叫‘律’。”卫渊扶着栏杆,看着下面那些逐渐动作整齐划一的人群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,“柳承裕想用道德律令约束人心,那是逆势而为;我用物理声波统摄动作,这是顺势而导。谁高谁低,此时已分。”
小满深吸了一口气,她虽然不懂什么声波,但她看得懂这钟面上的“天书”。
少女清脆的声音在扩音的铜皮喇叭加持下,伴随着钟声传遍山谷。
“天工钟文,首行第一列!”小满的手指死死按在那个深深的凹坑上,“应‘柒贰验契’甲字号存根——去岁冬,白鹭仓收拢冻饿流民,计三万二千四百六十口!活人无数,天地可鉴!”
山下一片死寂。
随即,无数只粗糙的大手颤抖着伸进怀里,掏出那张被体温焐热、早已磨损的“柒贰验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