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份未拆封的西线战报——羊皮卷边已磨出毛絮,油渍浸透三处,显是经多手传递。
他左手执卷,右手自腰间摘下一支乌木杆炭笔,笔尖削得比绣花针还细。
就在战报左下角空白处,他开始勾勒:一根倾斜32度的斜轴,两端嵌套双级锥齿轮,下方连接直径1.8米的卧式水轮,上方引出十二组平行锭子,每锭末端皆有微缩导纱钩与张力调节簧片……线条匀直如尺规所绘,毫厘不颤,连呼吸起伏都未在纸上留下丝毫波纹。
林婉站在三步之外,甲胄未卸,血沿腕骨滴入尘土,绽开一朵朵暗褐小花。
她看着那只手——三年前曾替她裹过冻疮,曾在她额上试过退烧的温度,曾在昆仑雪夜里攥着她的指尖,在冰面刻下“渊婉”二字。
此刻,那只手正以绝对零误差复现一台尚未命名的机器。
她忽然上前半步,左手五指张开,径直抓向他持笔的右腕。
卫渊未回头。
他只是在她指尖距腕骨尚余七分之时,右肘微沉,小臂外旋七度,乌木笔尖顺势点向战报右上角一处被墨渍晕染的模糊坐标——动作如预演千遍,自然、精准、毫无情绪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