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信的“准”,如今被一枚螺栓钉死在铁律里。
她开始组装。
动作不快,却无半分迟疑。
黄铜直尺贴于弩臂腹板,基准线投下的游丝光痕,正正压在第三道榫肩刻线;公制螺栓依次旋紧,扭矩由沈铁头亲验的弹簧扳手控至七牛顿·米——不多一分,不少一厘;击发杆插入扳机槽时,她甚至未低头,只凭指尖触感便知卡位已满。
一个时辰?不,是五十七分钟零三秒。
第一百张强弩静静卧于青砖之上,弩臂弧度、弦距、望山刻度,全部在标准尺投影的基准线内,毫厘不差。
它们并排而立,像一支沉默列阵的铁军,连阴影的长度都整齐如刀切。
沈铁头一声令下,百名火器营士卒持弩上阶,装箭、拉弦、瞄准——靶场设在三里外断崖,靶心为铜钱大小的朱砂圆点。
“放!”
百矢齐发。
破空声竟汇成一道低沉嗡鸣,如龙吟初醒。
箭雨落处,一百支羽箭尽数钉入同一块靶板,中心朱砂点被钉穿十七次,余者呈完美同心圆扩散,最远偏差不过两寸——而此前建康最强弩坊所产,百发之差可达三尺。
柳砚脸色灰败如纸。
他袖中左手早已掐进掌心,血珠沁出,却浑然不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