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立旗于仓门石阶,称“女工不守坤德,擅掌粮秣枢机,秽乱朝纲”,鼓动民夫、商贾、市井游侠围仓,断水断薪,禁女工出入。
仓内现困女工四千一百三十二人,皆为前线辎重调度主事,掌运粮、理账、验械、缝甲、熬硝诸务。
仓廪未启,火药硝池已停三日。】
卫渊读完,将战报折起,动作平稳,连褶皱都等距。
他抬眸,望向东南方向——那里,白鹭仓的飞檐轮廓正隐在建康城低垂的铅灰色云层之下。
风从那边来,带着炭渣的焦苦、陈年稻壳的微霉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混在血腥气里的脂粉味——是仓内女工们自制的防皲裂膏,用蜂蜡、松脂与山茶籽油调的,曾被工部斥为“靡费无用”,后因冻疮率下降七成而列入军需定额。
沈铁头喉头一紧,终于开口:“世子……要不要调铁鹞子营?白鹭仓西门巷窄,三辆冲车就能撞开……”
话音未落,卫渊已转身。
他步履未急,靴底碾过工坊青砖上未扫净的煤灰,留下两道清晰、平行、毫无迟滞的印痕。
经过高炉泄压阀时,他脚步微顿,目光掠过阀轮上尚未冷却的玄铁纹路——那里,有七道新刻的浅痕,是沈铁头昨夜用匕首划的,每道代表一名在赵氏私兵突袭中阵亡的女火药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