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缩。
即使重伤濒死,那一瞬间的震惊也无法完全掩饰。
她看着卫渊,像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人。
这思维的敏锐、这推断的狠辣,哪里是那个传闻中只知斗鸡走狗的纨绔?
她没承认,也没否认,只是艰难地吸了一口气,道:“去年冬天,整理父亲遗物时……在他旧袍夹层里,我发现了一本他偷偷誊抄的账册副本。账册不全,只有几页,记录的是北邙山围场最后一次大规模扩建时,工部拨付的款项、物料,与实际经手采购、运输的柳家商行流水有巨额缺口。更关键的是,有几笔去向不明的款项和物料,标注的运抵地点是围场西北角‘玄字号’兽栏地下,备注只有一个字——‘渠’。”
渠。渠道?水渠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“渠”?
卫渊脑中“轰”的一声。
柳老太爷!
那老东西藏起来、死也不肯说的“东西”,柳家拼死想要夺回或销毁的“物件”,是否就和这本账册指向的“地下之渠”有关?
北邙山,皇家猎场,地下工程,巨额钱粮物资去向成谜,一场真假难辨的救驾,一个兽苑副监的离奇死亡,一个女儿的血海深仇……所有这些看似散乱的珠子,似乎都被这根名为“北邙山秘密”的线,猛地串了起来。
他不再追问林婉,因为答案已经部分浮现,剩下的需要另一把钥匙来开启。
卫渊大步走到土屋门口,猛地拉开破木门。
门外夜风灌入,吹得油灯几欲熄灭。
守在不远处的亲兵立刻挺直腰板。
“去东跨院,”卫渊对亲兵头目下令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冷硬,“‘请’柳老太爷过来。记住,是‘请’。就说本世子刚得了些江南送来的新茶,夜深露重,特邀老爷子品茗叙话。他若推脱身子不适,你们就帮老爷子更衣、抬轿,务必请到。路上仔细些,老爷子年高德劭,别磕着碰着。”
“诺!”亲兵抱拳,迅速带人离去。
卫渊转身回屋,目光掠过草席上气若游丝却眼神复杂的林婉,对如同铁塔般守在门内阴影处的陈盛低声吩咐,语速快而清晰:“守在这里,寸步不离。用最好的药吊着她的命,她不能死。另外,没有我的手令或口谕,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间屋子,包括那个老军医,也包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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