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动,没说话。
身后,雷五蹲在陈六尸身旁,正用匕首撬开他紧攥的右手——掌心里死死裹着一团焦布,展开后,是一小片染血的蓝印花布,边角绣着半朵歪斜的栀子花。
林婉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三步之外,玄甲未卸,肩甲上还沾着崩溅的岩屑。
她没看尸体,只盯着卫渊垂在身侧的左手——那只手,正无意识地、一下一下,叩击着左胸衣料下的铜质齿轮。
节奏,比方才在工坊时,慢了0.3秒。
她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惊扰地下沉睡的魂魄:“你记得他左手小指缺了半截么?”
他慢慢将铜牌翻回正面,用拇指盖住“陈六”二字,只露出底下那道刀痕。
然后,他把它塞回死者胸前的护心镜夹层里,动作轻得像合上一本闭口的账册。
远处,一名老匠人正佝偻着背,用铁钎拨弄塌方口的碎石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弯腰拾起半块烧熔的陶片——边缘尚存釉光,内壁却嵌着几粒未爆的乌黑药粒,在日光下泛出金属冷芒,粒径均等,误差小于发丝。
他下意识抬头,望向高处那个玄色身影。
卫渊恰好也朝这边看来。
目光相接一瞬。
老匠人喉头滚动,没说话,只把陶片悄悄攥进掌心,指缝渗出血丝,混着黑灰,蜿蜒而下。
风又起了。
吹散最后一缕硝烟,也吹得卫渊袖口微扬——露出腕骨内侧一道极淡的旧痕,形如齿轮咬合,边缘泛着幽蓝微光,正随他呼吸,明灭如将熄未熄的炭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