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渗出,像伤口结痂前最后的渗液。
他写得极慢,却极稳:
【忆坛·第三十七献:林婉,永昌三年雪夜,雁门关外,匕首柄塞入冻裂掌心,痛值:ΔT=0.3℃……】
笔尖悬停。
墨迹未干。
绢上最后一行字,戛然而止。
风雪更密了。
就在此时,昆仑谷口,玄甲军阵中,忽有号角长鸣。
不是进攻号,是试探。
三面黑旗同时扬起,旗面猎猎,如三只振翅欲扑的鸦。
萧景琰动了。
他未下令冲锋,只遣出三千轻骑,分作三股,如三道黑色溪流,绕过昆仑谷主道,直扑忆坛侧翼——不攻人,不夺坛,只毁基。
马蹄踏碎冻土,卷起灰白雪雾。
卫渊终于抬眼。
他未看骑兵,未看萧景琰,只将目光投向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——那里,几道极淡的银线正随血脉搏动微微明灭,与远处校场新铸的青铜弩机液压杆起伏完全同步。
他缓缓抽出腰间指挥刀,刀鞘未卸,只以刀柄末端,在素绢空白处,写下新的指令。
墨未干,字未落,可刀尖所向,校场东侧三架尚未调试的霹雳车,弩臂竟同时发出一声低沉嗡鸣,液压杆缓缓抬升,校准轴心无声偏移——
而他写下的最后一行字,墨迹幽蓝,如血未凝:
【落点坐标:昆仑谷北风口,风速突变区,坐标X739-Y412-Z0……】
素绢一角,被风掀起,露出底下压着的半张旧地图——那是永昌元年西市大火废墟测绘图,焦梁残骸间,用炭笔圈出一处不起眼的排水沟口,旁边批注小字:
“此处风速常年超均值2.3倍,宜设火药引信冗余点。”
卫渊指尖抚过那行批注,指腹下,硝晶碎屑微微发烫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嘴角牵动,是喉结下方某处旧伤在震颤。
那地方三年前被火药余波掀开过三寸长的皮肉,缝合线早拆了,可每当晶体过载,疤痕就会发痒,像有蚂蚁在啃噬神经末梢。
他收刀,素绢随手一卷,塞入怀中。
风雪灌入衣领,刺骨。
可他左胸幽蓝晶体,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频率,明灭如心跳。
——恰如,刚刚漏跳的那一瞬,终于被补上。咚……
卫渊左腕一沉,不是因风雪压肩,而是心玺晶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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