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划,仿佛在勾勒卫渊描述的烟道、孔洞、气流走向。
他脸上的皱纹时而紧蹙,时而松开。
窑洞里只剩下卫渊平稳的叙述,和老人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声。
许久,当卫渊说完最后一个字,阿窑猛地将手中瓷片拍在地上!
“疯子!”他嘶哑着低吼,“你这是在玩火!不,是在玩‘气’!窑内气流一变,火性全变!你这改法,若成,的确可能借火之力,逼出更高温度。但若稍有差池,气流逆冲,或者某处堵塞,热量瞬间积聚……”他蒙着布条的脸仿佛能射出精光,“会炸!整个窑,连同里面所有东西,包括守在观火孔前的人,都会被喷出来的火和热浪吞掉!尸骨无存!”
“我知道有风险。”卫渊的声音在黑暗的窑洞里异常清晰,“所以需要你。需要你这双耳朵,这双手,去感知气流最细微的变化,去判断何时添柴,何时撤火。而我,”他顿了顿,“我会看着火,看着釉。”
阿窑沉默了。
他能听出卫渊语气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那不是一个请求,而是一个决定,一个为了某个目标,不惜押上一切的决定。
“……什么时候?”良久,阿窑干涩地问。
“现在。”卫渊起身,“匠户等不了,江南等不了,藤原的三日之约,更等不了。”
改装窑炉的过程,是一场与时间和死神的赛跑。
卫渊调来了最信任的工匠,按照他的图纸,在阿窑的现场“听觉指导”下,对这座废弃馒头窑进行近乎重构的改造。
新的耐火砖被砌入,烟道被重新切割、连接,观火孔被设计成可以紧密封闭的样式。
两日后,深夜。
改造后的窑炉静静矗立在风雪中,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怪兽。
窑门前,堆满了精心挑选的优质松柴。
几十个坯体——并非传统瓷器,而是素胎,经过特殊的浸釉处理,静静码放在窑内。
卫渊和阿窑站在窑前。
阿窑的手,轻轻贴在外窑壁上,侧耳倾听,仿佛在聆听大地深处的心跳。
“点火。”卫渊下令。
火焰在炉栅下腾起,初时温和。
随着鼓风装置(卫渊简易改造的活塞式风箱)的启动,气流涌入,火势渐旺。
窑内温度开始攀升。
阿窑的脸贴在窑壁上,眉头紧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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