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喉间忽然溢出一声低笑。
那笑声的腔调,停顿的节奏,乃至嘴角翘起的弧度,都太过熟悉。
“师弟,近来与汝相会甚频,可也一月未见,岂不思乎?”
‘师弟’两个字,像两根冰冷的针,瞬间刺穿我混沌的意识。
方觉明!
我浑身汗毛倒竖,想要挣扎起身,可全身上下除了眼球,没有一处听我指挥,连转动脖子都万分艰难。
我只能死死盯着他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撞得肋骨生疼。
只见他背着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讥笑:“你我交锋这么久,可从来没伤得这么严重,更没危及过性命,可你看看这两次,一次尸毒差点要你命,这次呢,竟然又差点让个疯婆娘撞死。”
“你说这老天爷,到底是多想让你死啊。”
他说着,还惋惜似的摇了摇头,眼睛里却闪着幸灾乐祸的光。
我无法反驳,也根本说不出话,只能无奈地看着他。
他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,忽然俯下身,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病床上,那张顶着别人面皮的脸凑近我:“但是呢……师兄我啊,偏偏就舍不得你这么死了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玩世不恭的笑:“老天爷想你死,我就偏要你活,看看,师兄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。”
说完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在我眼前缓缓摊开掌心。
那是一块玉,通体黝黑,在ICU惨白的灯光下,流转着一种深沉内敛的光泽。
螭吻玉!
悬到嗓子眼的心,在看见这块玉的瞬间,竟奇异地落回去一半,而随之涌上心头的,是一种极度荒诞的感觉——这个我最想干死的敌人,这个让我恐惧的敌人,竟然第二次又来救我……
“认得吧?”
他满意地看着我眼神的变化,嘴角的笑容扩大,优雅中透着一丝掌控全局的邪气:“为了救你,我可是厚着脸皮,两次找人把它借出来。”
他说着,像上次一样弹出一把小刀,不由分说地捉住我的左手,在中指指尖轻轻一划,鲜血瞬间流了出来。
他捏着我的手指,将鲜血仔细滴在螭吻玉上,接着他手腕一翻,将螭吻玉稳稳抵住我额头。
我一动不动,已经做好了剧痛袭来的准备。
果然,一阵痛及灵魂深处的痛苦,很快袭遍全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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