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冬雨,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浩劫,疯狂地冲刷着海城这座繁华得近乎冷酷的城市。
时代广场上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终于暗了下去,全球医疗峰会的直播结束了。然而,屏幕熄灭后残存的那点微弱反光,以及不远处“星舟科技”大厦顶端直插云霄的蓝色光柱,依然在雨幕中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。
那光芒,刺破了后巷浓重的黑暗,直直地照在陆云起那张糊满泥水、血水与眼泪的脸上。
他瘫倒在垃圾桶旁那滩散发着恶臭的死水里,像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。那只被生锈钢管砸成肉泥、指骨外翻的右手,在冰冷的脏水中泡得发白、肿胀,伤口边缘的烂肉翻卷着,触目惊心。
可是,他感觉不到痛了。
或者说,肉体上这点粗糙的疼痛,在灵魂被活生生撕裂的剧痛面前,已经彻底麻木了。
陆云起呆呆地望着那块已经黑掉的屏幕,雨水顺着他杂乱如枯草的头发流进眼睛里,刺痛无比,但他连眨一下眼睛的力气都没有。
在他的脑海里,此刻没有对江行舟的疯狂嫉妒,没有对命运不公的恶毒咒骂,也没有对现状的歇斯底里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种情绪,像是一头无形的远古巨兽,张开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,将他的灵魂一口吞噬,然后在腹中疯狂地咀嚼、撕扯。
那种情绪,叫做悔恨。
足以将人的三魂七魄都寸寸碾碎、挫骨扬灰的悔恨!
“星星……”
他干裂、渗血的嘴唇微微翕动,发出了一声细若游丝、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呢喃。
在这个万籁俱寂、只有雨声凄厉的后巷里,陆云起那颗被虚荣和利益蒙蔽了二十多年的心,终于在彻底失去一切、跌入十八层地狱的这一刻,迎来了迟到且致命的清醒。
他的脑海里,开始不受控制地走马灯。
闪过的,不再是他在手术台上被称为“上帝之手”的荣光,也不是陆家大少爷前呼后拥的排场,更不是夏雪那张伪善做作的脸。
而是十几岁时,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,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一样的夏星。
他想起了十五岁的夏星。
那时的她在夏家活得像个透明的幽灵,穿着夏雪不要的旧衣服,吃着夏雪剩下的残羹冷炙。可每一次见到他,她那双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