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化为断壁残垣。
她所好奇的、向往的,那种可以超越生死的美好情感,在战争这台巨型绞肉机面前,显得如此脆弱和渺小。
而人类骨子里的贪婪、虚伪、冷漠,则在战争的催化下,膨胀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。
恐惧,取代了朦胧的好感。
这不是深海中的生存竞争,这是有组织的、大规模的、将一切美好和希望都碾碎的疯狂。
她的那点伪装,在战争的铁蹄下不堪一击。
一次流弹袭击险些击中她的临时住所,倒塌的墙壁和灼热的气浪让她瞬间清醒。
陆地,一点也不美好。
人类,复杂丰富得令人心醉,也疯狂残酷得令人心碎。
派心中对陆地、对人类刚刚建立起的那点复杂认知和微妙好感,在硝烟和血腥中轰然倒塌,只剩下本能的逃离欲望。
她不想被卷进这疯狂,不想像那个蓝环章鱼人一样,被某种偏执的迷恋吞噬,更不想像旭一样,承受血肉之痛。
于是,在一个炮火暂歇、浓烟遮蔽星月的深夜,派撕掉了那身人类衣裙,丢弃了积攒的小物件,那幅未完成的画,她不知为何留了下来,然后踉踉跄跄地奔向记忆中的海岸。
她甚至来不及找一个完美的下水点,连滚带爬地扑进冰冷的海水,顾不上礁石划伤皮肤,奋力向深海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