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这般程度的污染,他竟想当然地以为会长会像往常那样游刃有余。
而正是这份该死的惯性思维,让他放松了警惕。
现实给了他最痛的一击。
一想到会长可能在自己眼前遭受不可逆的伤害,一股冰冷的后怕便如湿冷的藤蔓,顺着血管缠绕上心脏,一寸一寸,越收越紧,几乎让他窒息。
恍惚间,他仿佛又看见那片无垠的死黑海。
那是马洛斯死黑海。
墨色的海面凝固如镜,没有风,没有浪,不起一丝波纹。
就在这片死寂的墨色中央,会长孤身一人,静静地漂浮着。
他的四肢松散地展开,随着缓缓下沉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像一具被遗弃的木偶。
苍白的脸颊贴着漆黑的水面,银色的发丝如破碎的月光散开,整个人仿佛被揉皱的纸团,正被这片如墨般的死寂海洋一寸寸吞噬。
海面依旧平滑如镜,不起一丝波澜。
只有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在缓缓下沉。
很慢,慢的令人窒息。
他就那样一点点往下,往下。
先是肩膀,然后是脖颈,最后连那缕银发也沉入水中,只剩下一片黑,连个影子都没有留下。
死黑海还是那样静。
像从来没人来过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该死……”
低咒混着抽气声溢出齿缝。
行白攥紧的拳头重重抵在门板上,指节白得几乎透明。
自责的火舌舔舐着理智,烧得他眼眶发烫。
是他疏忽,是他失职,是他让会长在他的保护下,险些踏入万劫不复。
若是会长有个万一……
他不敢想。
门板的木纹在灯光下清晰得扎眼,可他却越看越模糊,眼尾洇开的红潮逐渐漫了上来,把那些纹路都浸成了湿漉漉的影子。
似乎连它们都在无声讥讽他的无能为力。